冯世荣直到现在回想起来，还会感觉当时那顿饭吃的很拘谨。
    那时的他西装革履地坐在江勤家的客厅里，却找不到任何的话题开口，聊生意，江勤的爸妈根本不感兴趣，聊女儿，他又知之甚少。
    而且他能感觉的出来，江勤父母对他的招待只是出于血缘身份，但实际上两口子都不太欢迎他。
    冯世荣也只能从夸江勤身上入手，说他们培养了个好儿子。
    但他完全不知道，在袁友琴和江正宏的眼里，你夸他们的狗儿子其实还不如夸冯楠舒……
    等到离开鸿荣家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，冯楠舒下楼去送他。
    小区里好多人都在跟女儿打招呼，问她什么时候放假的，还叫她去吃花生、饺子……
    女儿就抬起手跟他们打招呼，手上的镯子被晃的呼呼啦啦的。
    “你喜欢戴镯子？这个质量差了点，不配你江太太的身份，我过段时间让你后妈给你选一只上好的帝王绿，以后跟江勤出去的时候戴。”
    “这是江勤的传家宝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从单元楼门口到小区正门，父女两人，形同陌路。
    冯世荣不是个傻子，他其实在回国的这段时间里就渐渐开始明白了，女儿当初在段颖的照顾之下，恐怕过的并不是那么开心。
    要不然的话，临川商帮也不至于全面拒绝和喜悦城的合作。
    江勤也不至于掉头下场，直接狙击掉了饭点。
    但是生活并不是电视剧，对他而言，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黑白分明的。
    不可能有个人之前什么都不知道，但忽然间知道了之后就要跳出来主持公道，然后换来一个大团圆的结局。
    安迪现在已经那么大了，是他唯一的儿子，而他和段颖之间也有了感情，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？
    难道要和段颖离婚，让安迪再成为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？
    所以他一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，没问过冯楠舒心情，也没有深究过以前发生过的种种。
    对他来说，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假装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，重归于好，阖家团圆，不再去提。
    他会努力地弥补女儿，将之前亏欠的补上，甚至给出比亏欠他的更多。
    但是，冯楠舒在送他离开的路上并没有和他说太多的话，甚至没说过一句“后妈对我不好，希望爸爸来主持个公道”什么的。
    她的小脑袋甚至都没有太多的内存去想当年的事情了，因为里面都是跑来跑去的大狗熊。
    “你爹真不是个东西。”
    “？”
    冯楠舒刚刚看完报表，困得有些迷迷糊糊的，然后就听到高文慧吐槽了一句。
    她正坐在冯楠舒的床上，盘着个腿，气的不行。
    她觉得冯世荣的态度就像是小说里的皇帝，错杀忠臣之后明明知道也假装不知道，非得主角逼宫了才肯翻案。
    “楠舒，我们明天去哪儿玩？”
    “你的报表还没看……”
    “你们两口子怎么一个样？我真的不想当大区经理啊，我当江太太的闺蜜就好了！”
    冯楠舒揉了揉眼睛：“你拿我当借口，哥哥会打我屁股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