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睁眼时，身边空空荡荡，云飞扬早已经起了床了。
    白烟灵赶紧起来服侍丈夫洗漱穿衣。
    选衣服时，白烟灵给云飞扬选了一件竹青色的素袍。
    云飞扬温和淡泊，书生气十足，穿这种浅色衣裳最能彰显他的气质。
    当年云飞扬最喜欢那句：“郎君玉树临风前，咀嚼青竹夜不眠。”
    因此最爱穿竹青衣裳，白烟灵就给他选了这件。
    云飞扬瞥了一眼白烟灵手上捧着的衣服，垂下眼眸道：“不是有件玄色带银纹的吗？我穿那一件。”
    那件衣服是云飞扬所有衣服里面最奢华，做工也最考究的一件。是预备着参加正式宴席的时候穿的，如今不过是去肃王府做事，他就要穿那件衣服，重视的程度可见一斑。
    白烟灵只觉手指冷冻结冰，都快握不住这件竹青衣服了。
    深呼吸了又深呼吸，实在忍不住，颤抖着问云飞扬道：“你就那么在意她吗？”
    一个原本喜欢清淡素雅的人，突然一下喜欢重工刺绣繁复精致的衣裳，是为了谁不言而喻。
    为了鞠月，甚至要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，云飞扬他到底要做什么？！
    白烟灵心头怒火烧灼，完全忍不了。
    执拗的含泪盯着云飞扬，要他穿自己选的这件。
    仿佛这不是一件衣裳，而是一个信念，一个不容践踏的信仰。
    “表哥，你别改好不好？你就穿这件行不行？”
    她几乎在哀求。
    相较于白烟灵的脆弱和疯狂，云飞扬眼底是一片如冰雪般的冷淡。
    他什么都不说，只推开白烟灵，径直去衣柜里取了那件衣服。
    穿上，整理了一下仪容，走了。
    从始至终，胡思乱想的、发疯的、崩溃的人只有白烟灵。
    云飞扬什么都不用做，就已经足够让她崩溃。
    云飞扬走后，白烟灵大哭一场。
    想想还得去婆母那里请安，才勉强收拾好心情去了正院。
    谁料侯夫人却不见她。
    花嬷嬷板着脸端着手，挺直脊背训斥白烟灵：“老夫人说了，如果不是你在清虚观丢人现眼，世子爷怎么会去给肃王府当差做长工，受那份委屈？！”
    “都是少夫人你的错，一而再再而三丢侯府的脸，老夫人不想见你，叫你回去抄写经文替自己赎罪。”
    白烟灵傻了。
    完全没有想到姑母竟然把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到自己身上。
    还没等她为自己辩驳，就听花嬷嬷又道：
    “如今府里越发艰难，各处都要削减开支，二小姐年纪大了，身边需要多添两个人，就把你院子里的紫鸢和佳佳拨到二小姐房里。这是老夫人的决定，还望少夫人体谅。”
    白烟灵虚弱道：“可我院子里也没有几个人，把他们俩拨给二妹妹了，我用什么？”
    花嬷嬷轻描淡写：“你抄经文就好了，用得着几个丫头？”
    一句话竟把白烟灵驳得完全无话可说。
    另一头，云飞扬是第一次进肃王府。
    倒是没人为难他，照正常程序由门房通禀了，叫了小厮带他进去。
    再换了婆子，再换了丫头，就这么一路把他带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