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落在他耳中，像一片雪，穿过身体，化在他的心上，留下一小片淡淡湿痕。
    盛知雾抬头看向叶梅。
    叶梅随手拿起记账的本子，看着上头那一串串数字，才慢慢道：“长大后嫁人了，婆家说钱都用来给我家彩礼，就不给我买首饰了，还说好女人就该朴素点，总想戴首饰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那不是正经女人做的事。”
    “听他们放什么屁！”
    叶梅话刚说完，就听旁边一道愤慨的声音，“他们就是胡扯！”
    她一惊，才意识到是盛知雾在骂，忍不住笑了，“还挺少听你这么骂人的。”
    即便是在生意谈判中与人针锋相对，她也只见过盛知雾阴阳怪气，不带脏字嘲讽别人，把人说哭的样子。
    可像现在这样直白骂人，还是第一次。
    叶梅觉得挺新鲜的，她接着说道：“我当时信了，所以从不戴首饰。”
    没想到在吴家短短一两年时间，她变了许多。
    听信吴母的话，觉得她要是戴了首饰，就不是正经女人。
    哪怕见到别家媳妇戴耳环、戴手镯戒指，她觉得好看，也不会去想买一个。
    买不起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
    后来到了京城，她娘认亲。
    外婆外公疼她们，要给她们买首饰。
    叶清月以工作为由拒绝了。
    叶梅也下意识摆手拒绝，说不要，她不戴首饰。
    这时的她，早就明白当初在吴家，吴母说的那些话，是打压她，洗脑她，让她不好意思开口让吴家买首饰，这样就省钱了。
    可真等有人愿意给她买首饰了，她又忍不住惶恐，觉得这样不好，下意识拒绝。
    明明知道是错的，她的第一反应，却还像过去那样。
    或许，在某些地方，她仍活在吴家留下的阴影中。
    平时察觉不出，可到了特定的时候，那些阴暗的情绪就将她包裹住了，让她无法在第一时间，给出正确的回应。
    “所以，你其实不讨厌戴首饰吗？”
    盛知雾的声音响起，将她从回忆中唤醒。
    叶梅点头道：“不讨厌，但太丑的会讨厌。”
    她虽然没戴过首饰，但也看人戴过，正常的审美还是有的。
    “那你看这个丑不丑。”
    盛知雾突然走近，从怀中拿出个盒子，塞到了她的手里。
    叶梅愣住了。
    她看了眼手中红色盒子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    盛知雾坐到一旁，手撑着下巴，别着脸没敢看叶梅这边，他闷声道：“是项链。”
    叶梅平时要跟他出去见客户，大部分时候都是男装，如果买戒指手链之类的东西，容易被看出来。
    项链可以藏在衣服里，比较方便。
    叶梅却没立刻打开，而是捏着盒子。
    她想起刚才盛知雾又是聊起丁春，又是说起叶清月。
    原来，那都不是重点。
    重点是这条项链。
    为了送她一条项链，盛知雾才东拉西扯一堆。
    叶梅的心脏漏了一拍。
    那日手骨折，面对盛知雾时的不自在，这次更是铺天盖地地汹涌而来。
    她忍不住问道：“好端端的，送我项链干嘛？”
    盛知雾闻言，这才扭头看她，见她居然还没打开盒子，心凉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