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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6章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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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贺庭洲的重量对霜序的小身板来说实在太重了,她左肩酸沉得要命,而他睡得昏昏沉沉,毫无知觉。
    这荒郊野岭的,暴雨如注,既没有医生也没有药,还真是麻烦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,让他这么烧下去不是个办法。
    他可是贺司令的独苗,把脑子烧坏了怎么办?
    本来就坏,战斗力超标,再加上一个傻,那真成一个大祸害了。
    霜序目光逡巡四周,落到那片溪流上。
    片刻后,她用手心托住贺庭洲的头和下巴,动作小心地将他沉甸甸的脑袋扶起来。
    轮廓利落的骨骼硌着手心,她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滚烫的嘴唇,触电似的马上拿开。
    她把贺庭洲放到石壁上,从他衣服上轻手轻脚地钻出来。背对着他解开外套,窸窸窣窣地把里面的一层背心脱下来。
    等她穿好衣服一回头,才发现贺庭洲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他一条腿微屈,手腕搭在膝上,仰靠着墙,黑漆漆的深眸一声不响地望着她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    “你脱第二件的时候。”贺庭洲嗓音懒洋洋的,大概是因为发烧,温沉微哑的砂砾感磨过霜序耳朵,害她脸颊顿时一烫。
    她咬了咬嘴唇。
    这人,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回避,还光明正大地盯着看。
    要不是看他是病号,真想揍他。
    当然,打她是打不过的。
    一瞬间都不想管他了,她恼火地瞪着他,兀自生了几秒钟的闷气,转身走到那片水边,把背心打湿后拧干。
    她绷着小脸,抿着唇角,回来跪坐在贺庭洲旁边,贴到他额头上降温。
    还好山洞里很黑,手电筒的光微弱,霜序还能稳住心神保持镇定。
    “你烧得很厉害。”她解释道,“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,先凑合一下。”
    棉质布料被山间溪流的水洗过,凉意中浸着丝丝缕缕的、她身上的淡香。
    很难准确形容是什么香味,像温柔的木质玫瑰调,又有白茶的轻盈,介于纯净和温暖之间,让人忍不住想,埋首深嗅。
    贺庭洲喉结吞咽一下,在手电昏黄的微光里,仰头闭上了眼。
    看不见他的眼睛,霜序自在多了。
    过了会,等背心被他的体温烘热,她又拿开重新去洗。
    尽管已入夏,深山的溪水依然很凉,手泡久了就觉得刺骨。
    这样反复帮他洗了几次降温,她坐在旁边守着,困得直栽头。
    突然间察觉到身边的动静,她迷瞪地看过去,发现贺庭洲的脸苍白异常。
    他额头上全是汗,眉心紧皱成一团,喉咙里发出一些微弱的呻-吟,整个人在睡梦中呈现出一种高度紧张和不安的状态。
    像困兽挣扎,平日那么一个横行无忌的人,在这时竟然显出一种矛盾的脆弱。
    霜序立刻清醒过来,起初以为他是烧的,把手伸向他额头想试下温度。
    刚碰到他皮肤,几乎是瞬间,贺庭洲条件反射一般,骤然抬手攥住了她手腕。
    霜序腕骨险些被他捏断,她痛呼一声,贺庭洲睁开双眼。
    那对黑眸锋锐如刃,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