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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4章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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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夫君闻言眼中隐含泪花,伸手来摸她的脸颊,指尖那样冰冷,却还是温柔地替她拭去了眼泪。
    “阿瑾,是我拖累了你,但有些话再不留下,恐......再没有机会了。”
    她仰起头来,泪眼婆娑,“阿稷到底要写什么,我来代笔好不好?”
    夫君摇了摇头,“不可,一定要是我的字迹才好。”
    她实在拗不过,起身去取纸笔,才转过头去,身后便响起了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声。
    她满心悲意,不敢再叫他多费力开口,结果才将纸笔递到他手中,却见他蓦地咳出了血来。
    啪嗒——
    血珠洒落在信纸上,洇开,像雪地里次第盛开的血梅。
    “阿稷!”
    她惊呼出声,夫君却习以为常地摇摇头,目光落在已然斑驳的信纸上,竟扬了扬嘴角。
    她眼泪都滚下来了,他却说:“这样也好”。
    许是见她实在忧心太过,夫君便将纸笔放在一旁,伸手来搂她的肩膀,声音轻轻哑哑。
    “阿瑾,这封信,是我为阿浔写的。”
    她蓦地抬头,便见夫君垂眸来看她,笑得那般温柔。
    “阿浔太正直,太特别,我多么希望,烨儿长大后,也能成为如阿浔般清正笃行,光明磊落之人。”
    “是我太自私了,将烨儿托付给了阿浔,同时也将阿浔置于险地。”
    “可偏偏这世间除了他,我再无法安心,将烨儿交给任何人。”
    “阿浔是个重诺的君子,他既允了我,他日哪怕是舍了性命,定也会将烨儿护好教好。”
    “如此恩义,我铭记肺腑,可寿数将至,实在无以为报。”
    “父皇多思多疑,天长日久,只怕更要偏执专断。”
    “阿浔将来未必会为父皇所容,故而我便是拼了最后一丝气力,也要为阿浔求个一线生机。”
    “阿瑾,这封信万万要用在最关键处,毕竟父皇与我的父子情义,也禁不得几番波折。”
    “若可以,我希望这封信......永远也不要用到。”
    ......
    忆及往事,太子妃眼里有了泪意,却又在眨眼间隐去了。
    这些年,她已经流了太多泪。
    一个丧夫的女子,还顶着太子妃的尊号,在宫中实在境地尴尬,不知何去何从。
    若不是烨儿还在,她大抵也撑不下来的,该是早就去寻阿稷了。
    这些年,江大人果真将烨儿教得极好,此番又舍命为烨儿筹谋至此。
    她无论如何,都要为夫君守住他为之计深远的挚友,为烨儿守住他敬崇备至的恩师。
    案后,盛帝身姿微微前倾,缓缓将信纸从信封之中抽离而出。
    他的手隐约颤抖,不知在期待什么,又不知在害怕什么。
    信纸缓缓展开,最先入目的,却是星星点点的褐色斑痕。
    盛帝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,指尖划过,隐有粗粝之感。
    下一刻,脑中轰鸣骤起,因为他已然隐约猜到,这些斑点究竟是什么。
    心跳声呼啸在耳边,盛帝唇干舌燥,难掩急切地去看上头的字——
    父皇:
    儿臣福缘浅薄,生于天家,却无遐龄之相。今大限将至,竟累及父皇白发人送黑发人,此罪重若须弥,儿臣思之,泪如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