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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6章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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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的殿下,她的阿稷,永远留在了那一年。
    众人皆道殿下风采卓然,仿若朗月悬空,令人仰止。
    唯她知晓,她的阿稷早年失恃,天生体弱,两个弟弟又出类拔萃,他也敏感卑怯,他也孤独无助。
    他不过是拼了命地勉强自己。
    只可惜,子视父若天,父疑子为贼。
    天家父子,多的是可悲人。
    而眼前这个始作俑者……
    总要等到烨儿羽翼丰满时。
    而今当务之急——
    太子妃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江浔身上。
    此时,江浔的注意力已全然落在了盛帝手中。
    殿下的亲笔信?
    圣上落了泪,可见信是殿下生前所写无疑了。
    太子妃与烨儿来得这般及时,可今日之筹谋他并未——
    江浔心神电转,很快便反应过来了。
    是......岁岁。
    他到底,让岁岁忧心费心了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股热气自他心底升腾而起,遍体生温。
    何其有幸,在乎他的人有很多很多。
    且他毫不怀疑,太子妃呈上的这封信,许就是殿下当年预料到终有这么一日,故而未雨绸缪,想为他谋求一条生路。
    殿下啊......
    “阿浔,你说,我今日就稍稍懒怠些,无碍吧?”
    “阿浔,我瞧见奚姑娘就心生欢喜,这就叫心上人吧?”
    “阿浔,你也老大不小了,该找个心上人了。”
    “华夏?哈哈,阿浔你又胡诌!你一定是唬我的,对不对?”
    “阿浔,我信你,我总是信你的。”
    “阿浔,我能不能......能不能将烨儿托付给你?”
    “阿浔,如此深恩,我实在......无以为报了。”
    .......
    殿下,你我之间,莫要言恩。
    殿下之推心置腹、肝胆相照,已然叫我这个异世之人,于一片混沌渺然中寻到了落脚之处。
    唯怨天薄待于你,又恨这人心似海叵测,叫你我兄弟阴阳两隔,再不能把酒言欢,促膝长谈。
    江浔想得入了神,低垂的眉宇间盈动着悲意,忽而感觉到有人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    “先生为何在此?”
    赵元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扬起脸看向江浔,稚意未去的眉眼里,分明已是故人的模样。
    他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,但御书房内幽静,到底还是叫殿中人都听到了。
    江浔神色难掩触动,微微俯身而下,温声道:“殿下这几日可有好生温习?”
    赵元烨闻言小脸一垮,委屈巴巴嘟囔道:“哪有如先生这般,一见面就问功课的。”
    盛帝眼中泪意未去,此刻闻声也望了过去。
    模糊的视线里,隐约瞧见一大一小立于明暗交界处,脚下夕照晕开,将二人都拢在了浓浓暖意里。
    盛帝缓缓起身,张了张嘴,“稷儿”两个字于嘴边辗转迂回,良久良久,终究化作一声幽微低叹,止于唇边。
    他知道的,眼前和烨儿站在一处的,是江浔。
    他只是触景生情,忍不住去想,若稷儿还在,定就是眼前这幅父慈子孝的光景。
    于稷儿,他无可否认,到底......到底是他造的孽。
    思绪走到这里,盛帝仿若被抽去了筋骨,刹那间脱了力,身形一晃,又重重跌坐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