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武帝皱紧了眉头，声音沉沉：“就因为她们毫不知情，朕当初才留她们一命。如果给了她们自由之身，那些大臣又要说朕的不是了。”
    他何尝不知这两女子的无辜，只是他此次开恩了，以后那些想造反就更肆无忌惮了。
    只要瞒着，家属便能逃过死罪。
    他已经赦免苏氏和容氏的死罪，绝不能再开恩了。
    南璃也知道君王的难处，便不再说什么了。
    不过身后就传来了声音，道：“这有何难，她们本就被带离了京都，此时来依照金蝉脱壳，对外宣告她们已经死在十里谷，随后再给她们安排新的身份，不就行了？”
    是夜司珩。
    他走进了偏殿。
    本是面色温和，但一看到谢北翰，又是阴沉了起来。
    然而穆武帝闻言很是激动：“九弟好主意啊，就这么办。”
    “你回来得正好，朕着实是没脸做这个皇帝了，九弟，要么……”
    夜司珩面色更沉，“皇兄，皇后做出这等事情，你这个做丈夫的，更应该当好这个皇帝！”
    一句话，就让穆武帝无话可说。
    他撇撇嘴，心想着自己并不是前世积德才投身于帝王之家，而是老天爷要惩罚自己……
    “罢了罢了！”他既伤心又烦躁，便应了谢北翰的请求，当即下旨昭告天下废后，诉说罪状，且褫夺了谢家镇北侯这个爵位。
    至于苏氏和容冬灵两人，穆武帝也吩咐太监总管去前武安王府办办后事，做做样子。
    安排新身份这事儿，自有监察院去办。
    谢北翰和范云茜都出宫去了。
    离开皇宫之时，谢北翰回头再看了一眼高耸宏伟的宫殿，不由得想起自己年幼时，父亲牵着自己进宫的光景。
    那会儿，父亲是国舅，他是太子的表哥，可谓是风光无两。
    如今再看，似乎做了一场梦。
    可是这场梦醒了之后，父亲、弟弟、姑母和表弟都不在了。
    谢北翰轻笑，不，其实他也不在了。
    “北翰？”旁侧传来一把温柔的声音。
    谢北翰看过去，范云茜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了眨，神色担忧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    她怕他用不惯这草人身体。
    谢北翰说道：“没事，我们回家吧。”
    对，他还有茜儿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。
    天还未黑。
    南璃便要去一趟天佛寺，让圆梵大师给灵囊里的鬼魂超度。
    难得夜司珩此次不跟着，只叮嘱南璃早去早回。
    穆武帝连写圣旨的心情都没了，是由夜司珩代笔的，再盖上玉玺的。
    穆武帝连连叹气，连晚膳都没胃口吃了。
    他还念叨着：“朕还以为，能与皇……谢氏同葬陵寝。”
    这一条帝王路走到头，却是妻儿皆死，不得善终。
    夜司珩让人去传圣旨，又让宫人退下。
    “皇兄再坚持坚持，现在看来，言礼几人的资质还算不错。”
    这都是先前他们挑选的同宗子弟。
    当初想要让夜言礼过继到穆武帝的名下，却因为南璃的一句话就搁置了。
    如今她再看，夜言礼他们脸上再无死气，所以夜司珩才放心将他们留在京都，让他们在宫里上学，学学治国之道，再行挑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