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？
    程光辉下意识的认为，母亲只是走了而已。
    他紧接着问道：“那她为什么要走？”
    华爷爷瞬间便打开了记忆的大门，“光辉啊！你的生身母亲是个真正的可怜人，我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，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。只知道你父亲去了一趟外地后，身边就有了你母亲。她跟着你父亲到我们村的时候，已经怀孕两三个月了，但你父亲却经常无故殴打她，有好几次，如果不是被人发现的话，你母亲已经断气了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，华爷爷叹了口气，“你出生后，因为右眼的问题，你父亲对你母亲更是拳打脚踢，认为是她命不好，才导致你残疾，你母亲有好几次都想带着你逃跑，可每次都能被你父亲发现，只要一发现，就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。自那之后，你父亲就将你母亲锁在屋子里。”
    “你一岁时，你母亲生了一场严重的病，卧病在床，人都还没断气呢，就被你父亲扔到了乱葬岗。甚至连个坟都没起！”
    这些事情，总是程光辉听着，都觉得窒息不已，更何况，母亲还要亲身经历！
    他从来都不知道，原来自己的母亲这么命苦。
    更让他难受的是，害死母亲的人，居然还是自己的父亲！
    “那、那后来呢？”程光辉声音颤抖。
    “后来，”华爷爷的思绪又回到那段往事里，“等我们知道你母亲被送到乱葬时，已经是第二天了，我几个村民本想将你母亲拉到医院去，但我们赶到乱葬岗时，那里已经没有了你母亲！正值荒年，大家都说你母亲被豺狼叼走了。”
    “你母亲走后没多久，你父亲就把程王氏带回来了，再后来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。”
    程光辉双手捂脸，已经是泪流满面
    他恨自己那时年幼，无法保护母亲。
    更恨父亲的冷血无情。
    李淑芬也跟着红了眼眶，哭着看向华爷爷，“华叔，那，那辉哥长得像我婆婆吗？”
    人这一生，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长什么样，那该有多遗憾？
    华爷爷仔细的想了下，“像，尤其是眼睛。你婆婆长得很好看，而且说话也很温柔，刚来我们村那会儿，大家都觉得她是大户人家出生的小姐。”
    只可惜生不逢时，在那个年代，千金小姐不但不能锦衣玉食，反而还要被冠上‘资本家’这三个字，被人唾弃批判。
    好半晌，程光辉看向华爷爷，声音已然嘶哑，“华叔，那您知道我妈姓什么吗？”
    华爷爷摇摇头，“你母亲是个话很少的人。”
    刚来村里时，大家甚至以为程金忠带回来的女人是个哑巴。
    程光辉本想在华爷爷这里了解下母亲的信息，哪怕在京城的墓地里给母亲立一块衣冠冢也是好的，可现在，他居然连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    他真是枉为人子！
    华爷爷站起来，拍了拍程光辉的肩膀，“光辉，事情已经过去了，你也别想那么多。”
    “努力把日子过好，才是你母亲最想看到的事情。”
    人总是要活在当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