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血眼扳指发出幽幽冷光，似毒蛇吐信，令人作呕。一种熟悉、一种憎恨，两种情感涌上李辰安心头，万年前的记忆碎片再次清晰浮现。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    斗笠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重叠的幻音。声音传入李辰安耳中，化作千万道低语，似来自洪荒，又似命运嘲弄，声音里藏着玩弄因果的手段。
    “我的……前任神君大人。”
    李辰安眉眼低垂，他不发一言，九龙归墟剑横在身前，剑身流转七彩霞光。他双手紧握剑柄，指节紧绷，每个字都从牙缝挤出，声音沙哑：“把你的手拿开。”
    李辰安继续开口，话音酷烈，直指乾天镜：“那不是这种畜生能碰的东西。”
    斗笠人抬起手，五指微张，他轻蔑一笑。声音在虚空中回荡，带着高高在上，也带着无边嘲讽；他的笑容透着自信，也透着从容。
    “不急。”
    斗笠人随口说道，他指尖一点虚空。
    周围景象变幻，星光消散，祭坛隐没，整个第九层空间眨眼化作废墟。残垣断壁，血流成河，无数白骨堆积，哀嚎遍野。
    这片废墟真实无比，那是万年前决战的景象。那是九龙神君与魔主搏杀的战场，斗笠人试图动摇李辰安道心，试图撕裂他内心的防线。
    “看看吧。”斗笠人声音低沉，他指着脚下白骨，“这是你当年留下的烂摊子。”
    他指向远方：“这是你的宗门覆灭之地。”他指向虚空，“这是你爱人陨落之处。”
    斗笠人言语锐利如刀刃切割，他试图让李辰安沉溺痛苦。
    李辰安纹丝不动，他身躯笔直，稳如山岳，狂风吹不动，巨石也压不垮。他双瞳清明，穿透虚妄，废墟景象对他毫无作用。他道心坚韧，早经千锤百炼。
    九龙归墟剑发出嗡鸣，剑身七彩霞光暴涨，一道纯黑剑意破体而出。剑意凌厉，似闪电一般，眨眼切断幻境。幻境刹那破碎。
    废墟消散，星空再现，青铜祭坛重回眼前。乾天镜上的黑色咒文也为之颤动，李辰安一步踏出，速度极快，他一剑斩落，剑势凶猛，剑芒直指斗笠人。
    剑尖破空，带着无上杀机，撕裂虚空。剑气横扫，直斩斗笠人手掌。那手掌搭在膝盖，一枚血眼扳指散发邪恶光芒。李辰安这一剑威力无铸，足以劈山断海。
    斗笠人依旧不动，他只是抬起手，右手伸出，中指轻弹。动作缓慢，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妙，他手指看似无力，却稳稳抵住剑尖。
    当！一声巨响，金石交击，火花四溅。李辰安的九龙归墟剑竟被斗笠人一根手指抵住，剑尖无法寸进，剑身震颤，发出哀鸣。
    斗笠人轻笑一声，笑声里满是讥讽。他眼中红光闪烁，露出冷笑，斗笠下的面容模糊，却透着得意。
    “力量不坏。”
    斗笠人声音低沉，他弹指之力竟震退李辰安。李辰安身形后退三尺，手中长剑铮鸣，虎口发麻。他脸色微变，斗笠人实力惊人。
    异变再起。
    乾天镜发出嗡鸣，镜面之上，黑色咒文扭曲。咒文深处，一道血色光芒闪耀，光芒越来越亮，最终凝聚成形。
    一只血红色的巨大魔眼，从乾天镜中猛然伸出。魔眼转动，眼眶流淌血色光华；魔眼没有瞳孔，只有无尽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