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属于陆乘风，此刻却流淌着淋漓黑血的断腿。
    断腿在空中翻滚，其上的血肉，正被残留的金色剑气，飞速净化，消融。
    “李辰安！”
    “你给我等着！”
    洞口深处，传来那黑影气急败坏的咆哮。
    那扇连接归墟的禁忌之门，再也无法维持。
    它开始急速收缩，坍塌。
    李辰安大口喘着粗气，脸色苍白。
    刚才那一剑，几乎抽空了他刚刚突破的全部力量。
    没有停下，李辰安看着那即将关闭的洞口。
    他要将那道气息，永远地，刻在自己的神魂深处。
    洞口彻底关闭的前一刹那。
    自那消融的断腿处，一抹微弱的金属光泽，坠落而下。
    李辰安抬手，隔空一抓。
    那物件稳稳落入他的掌心。
    入手冰凉。
    那是一枚已经残破不堪的金属徽印。
    徽印之上，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。
    这是……九龙神君座下，第一卫队的队长徽印。
    属于陆乘风的，最后遗物。
    李辰安五指收紧，将那枚残印紧紧攥在手心。
    金属的棱角，刺入掌心，鲜血渗出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紧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虚空。
    良久。
    他沉声开口，一字一顿。
    “归墟。”
    “我必至。”
    “亦必平。”
    这声音透着让天地战栗的决心。
    敖雪化作人形，来到他的身侧，紫金色的龙瞳之中，满是担忧。
    “主人……”
    李辰安没有回头。
    收起残印，转过身来。
    目光从废墟自上而下移去。
    落向了下方那片广袤的荒漠。
    那里，数万名侥幸存活的古盟修士，还跪伏在地。
    他们刚刚目睹了神迹般的战斗，心神早已被彻底摧毁。
    此刻感受到那道自九天之上投下的目光，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，头埋得更低。
    李辰安的声音，如九天惊雷，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    声音平淡，不带半分情感。
    “尔等，想活，还是想死？”
    李辰安的声音平淡，回荡在寂静的荒漠之上。
    下方，数万名古盟修士的身躯，猛然僵住。
    他们抬起头，看向那尊踏空而立的神魔，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。
    活，还是死。
    一个念头，便可决定数万人的命运。
    “神君饶命！”
    一名白发苍苍的元婴长老，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    他猛地以头抢地，额头撞在碎石之上，鲜血淋漓。
    “我等愿降！我等愿为神君效死！”
    他的声音，打破了这片天地的沉静。
    “求神君饶命！”
    “我等皆是被那魔头蒙骗，绝无反抗神君之意！”
    “愿献上神魂，永世为奴，只求活命！”
    求饶声接连不断地响起。
    法力被禁，生死被夺，他们所有的尊严与骄傲，都已在那尊灰色磨盘之下，被碾得粉碎。
    李辰安没有言语。
    他只是静静看着。
    他身后，敖雪的身影悄然浮现，紫金龙瞳之中，杀意凛然。
    只要李辰安一个念头，她便会降下雷霆，将此地化作焦土。
    求饶声渐渐平息。
    所有人都明白，简单的言语，无法打动眼前这尊杀神。
    他们在等待。
    等待最终的审判。
    许久。
    李辰安终于再次开口。
    “献出神魂烙印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    “一息之内，未曾献上者。”
    “死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那股笼罩天地的禁灵法则，悄然散去。
    法力，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