羌笛惊愕抬头，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喜色，“你能留他多久？”
    “三个月！”锦朝朝靠在门口，语气轻缓道：“不过你要想好了，强行留他三个月，或许会坏他的因果。人死后有一个投胎机会，你强行留，好机会要是错过了，得不偿失。”
    因果轮回，自有命数。
    好人死了，到了地府下一世会有福报。
    坏人死了，业障不会就此了结，下一世投胎就是业的显化。
    羌笛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老头。
    听了锦朝朝的解释，他忽然心里没那么难受了。
    院长是好人，救助过、帮助过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。
    他的下一世，肯定会投到不错的人家，成为一个衣食无忧的好人。
    他不能因为自己，而自私地留下他。
    “我听你的。”羌笛说。
    锦朝朝点头吩咐道：“你晚上在这儿陪他，该你给他送终。”
    羌笛抿唇，不再言语。
    锦朝朝拍拍他的胳膊道：“我先回去，明天早上再来接你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等锦朝朝走后。
    羌笛回到病房，看着病床上瘦骨嶙峋的老人，沉默地垂下头。
    大概到了晚上十二点，老院长睁开了眼。
    他笑着让羌笛扶他起来，然后吃了半碗饭，喝了两杯水。
    “羌笛，我感觉精神好多了。你快回去休息吧，不用管我。”院长拉着他的手，还是很担心。
    羌笛眼睛微红，任由院长握住手道：“我再陪你一会儿！”
    他还记得在孤儿院被一群孩子打的遍体鳞伤，半夜高烧不退，人不停地抽筋。
    老院长冒雨把他背到医院，自己掏钱给他治病。
    那一病就是三天。
    院长白天要照顾其他孩子，晚上还要陪床守夜。
    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，格外清晰。
    就在这时候，老院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，“我这会儿感觉好的很，明天就能出院，吃嘛嘛香。”
    羌笛一直望着他微笑。
    直到老院长说累了，困了，想要躺下继续睡。
    他的眼角再也抑制不住一滴泪水落了下来。
    老院长闭上眼，放下手，永久地离开了。
    深更半夜，医院宣布老院长死亡。
    羌笛麻木地跟着医生办完手续。
    天亮的时候，他走出医院，锦朝朝刚好出现在他面前。
    “事情处理完了？”她问。
    羌笛点头，“已经送去了殡仪馆！”
    他知道，老院长死了，这个世界上唯一给过他光的人也不存在了。
    锦朝朝惋惜：“你不再送送他吗？”
    羌笛没有回话。
    锦朝朝道：“先回家。”
    她知道他此时思绪很乱，需要冷静冷静。
    老院长没有家人，只有孤儿院的孩子们。
    听说他去世了，以前混得最好的赵刚，亲自筹办他的后事。
    傅府。
    羌笛日常吃饭休养。
    日子一天天地过去。
    三天后。
    锦朝朝带着消息过来，“老院长已经火化了，今天入土，你确定不去看看？”
    “不了，有人去就行。”羌笛不是不想去，而是不想见到昔日的同学。
    那天他能给老院长送终，已经没有遗憾。
    锦朝朝没有再多说，而是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给他，“我的赛车，借给你用。”